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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怎样全面“护理”捐受双方
2007-7-18 16:09:22

http://wenhui.news365.com.cn/jkw/200707/t20070717_1495006.htm

活体器官移植技术日益成熟,医学之外的困惑却越来越多
该怎样全面“护理”捐受双方

越来越多活体肝移植手术,给仁济医院带来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变化。已经做过活体肝移植的病人成了病房的焦点,他们频繁地接受病友们的咨询和“采访”,讨论移植前后的每一点变化和感觉。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成为大家谈论的核心。

2006年10月21日,出生9个月,身患先天性胆道闭锁的小明获得了母亲1/6的肝脏,这例手术拉开了仁济活体肝移植的序幕。仁济医院并非上海最早开展肝移植的医院,但增长速度却非常快,无论是尸体肝移植,还是活体肝移植。本月12日,他们完成第26例活体肝移植。最近的一周,他们完成了4例。而全国活体肝移植的总数刚刚跨过100大关。

18岁女儿能捐肝救母吗?

活体肝移植数量“提速”后,这支年轻的医生团队遭遇了极大的困惑。仁济医院肝移植中心副主任张建军告诉记者,活体肝移植之前,他与中心主任夏强教授讨论和争论的内容集中在医疗技术范围内,“可现在我们必须考虑许多复杂的法律、伦理因素,考虑各种人们的状况。”

“主要是年轻人——能提供合格肝脏的通常都很年轻,”夏强教授说,“我们会不由自主地为他们的将来考虑,问自己‘如果他/她是我的儿子/女儿,这个手术还做不做’?”

43岁的史岚患肝硬化,她的小女儿一心想捐肝救母。今年初,在完成基础检查后,医生突然发现她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不完全像。再仔细一问,小女儿承认自己还未满18岁,拿的是姐姐的身份证。“我们当即停止了一切检查。”夏强说。今年5月1日实施的《人体器官移植条例》中明确规定,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摘取未满18周岁公民的活体器官用于移植。

可一过6月,小女儿就满18岁了,该不该给这个跳舞的小姑娘做手术呢?夏强和张建军讨论得非常激烈——“按照法规,她的确可以做了,我们不能违背她的意愿。”张建军说。可夏强始终无法说服自己:“她才18岁啊,还是舞蹈学校的学生,术后肚子上留个伤疤,她还能跳舞吗?”

头上像悬了一把“利剑”

“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器官,不得从事与买卖人体器官有关的活动。”《人体器官移植条例》中的第三条,是此项医学活动开展的底线。

在活体肝移植手术技术日益成熟之后,病人们都不愿意再苦苦等待了。相对需要肝移植的病人,尸肝的数量非常匮乏。“病人至少要等上3个月,有的更长,很多病人还没等到肝源就已经去世、或病情恶化到无法手术的地步,”夏强说。据统计,每年中国适合肝移植手术的病人中,大约只有百分之一最终得到肝源完成了移植手术。

为了不再等待,许多病人甚至愿意通过“隐形交易”铤而走险。

“我们头上像悬了一把利剑,既要绝对杜绝买卖器官,也要尽可能阻止隐形的交易。”张建军说,“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‘心累’。”

仁济医院为此专门成立了肝移植伦理委员会,委员会由医学、法律学、社会学的专家们组成。“他们的审查格外严格,如同质询,我每次去都会有些紧张。”夏强每次上伦理会都会精心准备:供者和受者之间的亲情关系必须提供公证书,确认两者关系;供者签订知情同意书;受体病史汇报,等等。仁济医院近期共有7人因各种原因未通过活体肝移植手术的筛查。

上了手术台也能喊停

准备给刘大军供肝的是弟弟刘小军,当医生们备齐了所有资料后,伦理委员会却拒绝了手术——因为小军是聋哑人,而且不识字。法律专家表示,必须再补充一道法律程序。医院特地从浦东残联请来了哑语教师,在律师和公证人员在场的情况下,对他进行了术前告知和知情谈话。公证人员问他:“如果哥哥死了,会怎样?”小军打着手语回答:“哥哥死,我也死。”

几乎每一例亲体活体肝移植的故事都让人感动,充满着爱。为了维护这种爱,伦理委员会的审查非常严格,他们甚至会约见病人,单独谈话。“我们担心他们有的是迫于家庭的压力,所以给他们单独面对的机会。”伦理委员会委员,仁济医院副院长李卫平教授说。

夏强则会在术前单独与每一个供者谈话。曾有一名30岁的女性供者显得很犹豫,夏强对她说:“如果你不想做,我就对你家人说,你的肝不符合条件。”尽管供者最终还是决定捐肝,医生们仍然反复告知:“你可以随时喊停,甚至上了手术台,麻醉前喊停都行。”

成立伦理委员会,对每个器官移植手术进行严格审核,已成为医疗机构开展器官移植的首要条件。

受者供者都需要全面帮助

随着器官移植量的增加,不少医生都担心,伦理委员会未来会“忙不过来”。在今年5月卫生部召开的器官移植研讨会上,很多医生呼吁,随着活体器官移植的增加,器官捐献者应该得到更多的福利。

活体器官移植不是一个单纯的医学问题,仅靠法律规范似乎也难以全面顾及人情和伦理。夏强教授强调:“对于器官移植,我们应当全面研究,尽早建立一套能够帮助病人、医生的社会辅助体系。”

结束采访时,记者在病房走廊里看到了前来复查的小明,1岁半的他两臂打开,晃晃悠悠地独自走着——中国活体肝移植现在的状况也是这样吗……

本报记者 施嘉奇

(文中患者名字均为化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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